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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里,顶楼加盖所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闷热异常。
  窗外隐隐传来的雷声,预告着即将会下起倾盆大雨。
  小房闲空间不大,简单的几样大型家俱,架构出这个整齐干净的私人空间。
  此时床上正躺着一个不断梦呓、不断扭动身躯的女孩。
  她散乱的发丝因脸颊上的汗水而黏贴在红艳艳的脸上,微张的小嘴正低声呻
吟着……
  「哦……哦哦!嗯……你……不要这样……」路心莹迷乱地摇着头,似抵抗
不住地低声向谁求饶着。
  「不要……不要这样……」
  闷热的室温,加上春色无边的梦境,逼出路心莹一身的汗水。
  迷离的梦境之中,那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偷偷爱上的男人。
  白奇炜那扬着欲望的双眸,紧紧地锁住路心莹的视线。他正用双手不断地掐
捏把玩着路心莹的软嫩双乳,力道之大,饶是在梦境中,也让路心莹觉得自己的
胸脯正肿胀疼痛不已。
  他的大手像舍不得离开似地,抓着路心莹白嫩的娇乳抚摸个不停,像是要逼
出她的求饶声才愿意放过她。
  「啊──嗯──」路心莹害羞地转过头去并闭上眼睛,不敢再对视白奇炜那
涨满欲望的混浊双眸。
  她……好害怕呵!
  他……还要对她做什么呢?
  为什么他要一直这样折磨着她呢?
  突然,白奇炜的双手离开了她的胸脯,顿失爱抚感觉的地睁开眼睛望向他,
却发现白奇炜正挺着自己的下半身抵在她布满淤痕的肿胀胸脯上。
  他……他要干嘛?
  路心莹害怕地等待着白奇炜的下一个动作,却在这时被窗外的轰隆雷声给吓
醒。
               轰隆──
  本来还在远处咆哮的雷声,此时却好象劈在她家窗外似地,声音近得让路心
莹的心脏跟着鼓动不已。
  「呼……我怎么……怎么会又梦见他啊?」路心莹举手挥去自己额头上的汗
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手刚刚好象是放在自己的胸部上面。
  燠热的天气使她今晚裸睡,在明白自己的手刚才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时,路心
莹脸色潮红地取笑起自己来。
  「什么嘛!为什么要梦见他啊?」刚刚还以为是白奇炜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谁知道却是在梦境的催化之下,自己对自已动手。真是够了……
  路心莹起身践到浴室去冲了个凉。这该死的天气,闷热到令人想住到冰箱去!
一直打雷闪电的,却又不干脆一点下场雨,真是热翻了啊!
  冰凉的水顺着年轻的身体滑下时,路心莹想起刚刚的梦境。
  梦中白奇炜摸过的地方,此刻还胀痛着呢!
  路心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红得不可思议的脸蛋和肌肤,丝毫不因此时洒在
身上的冷水而消褪任何热度。
  他对她的影响力其是无远弗届呵!就连作梦也能这样迅速地撩起她的感官,
只为他疯狂。
  这只有他碰过的身子,就像是已经死锁的内存般,只记得他白奇炜一个人的
抚触……这么多年来,这么多想追她的男人,她却一点性趣都挑不起来。面对着
白奇炜以外的男人,她的身体就像是自动罢工似地,丝毫不给其它男人面子。
  分开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记着他呢?她一言想不通这一点。
  那个时候的他们有爱得那样疯狂、那样浓烈吗?
  为什么现在只要一想起他,就会觉得心很痛呢?
                铃──
  路心莹掩住自己的耳朵,想躲掉这夺命连环响的闹钟铃声,但是翻个身之后,
她猛然想起今天有一个重要的试镜,老吴昨天曾经警告过她绝对、绝对不可以迟
到。
  无力地翻回原来的位置,路心莹用力将闹钟按掉。
  然后她不甘愿地起身进入浴室梳洗。
  在打开水龙头的同时,路心莹又想起了昨夜的春梦。
  「哦……拜托你饶了我吧!现在是大白天吶!我不要再想你……我不可以再
想起你呀!」
  路心莹将莲蓬头往自己脸上方一摆,让快速流泄而下的凉水冲掉自己的遐思。
「炜……饶了我吧!」
  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路心莹还在浴室里发着不切实际的春梦。
  直到底下传来的喇叭声才再度惊醒了她。
  接着便是一连串叫骂声和敲门声在她的住处响起。
  「王八蛋莹,妳又睡过头了吗?妳这个杀千刀的!我昨天不是提醒过妳了吗?
妳昨晚又野去哪里了?」
  路心莹的经纪人吴兴诚,也就是老吴,此刻正站在路心莹的门外对着里头咆
哮。
  说老吴是她的经纪人,其实,路心莹从没好好付过吴兴诚薪水。
  那为什么老吴愿意这样浪费时间帮她安排大小事宜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他们在国中时代就认识,老吴常常说他一定是上辈子没有
烧到好香,这辈子才会认识路心莹。
  总之,他们之间的孽缘在国中时候就已经结下了。
  「老吴,一大早的,不要在我家门口大声嚷嚷好不好?」路心莹披着浴巾打
开自家大门,总算是替邻居消除了清晨的噪音。
  「妳还敢说!妳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老吴一进门,马上奔到衣柜去
替路心莹挑今天试镜要穿的衣服,嘴里不忘嚷嚷,「要是迟到了,会给人不好的
印象的。尤其今天这一场试镜,他们挑人可是很严格的,今天有机会去试镜的都
是各家经纪公司的大红牌……三入莹,妳给我争气一点啊!」
  抢过路心莹手上的浴巾,老吴开始帮她擦拭湿淋淋的长发,路心莹也手脚俐
落地穿上老吴替她挑选的衣服。
  「既然去的都是顶尖的模特儿,那我还有什么搞头?干脆不要去算了。」
  路心莹不长志气地响应老吴的唠叨。
  「我的祖宗莹,别闹了!这一次试镜真的很重要,妳就别再耍脾气了。要是
这一笔生意搞定,妳就可以半年不用工作啦!到时候看妳是想去仑里岛还是夏威
夷度假都不成问题。」老吴搞定了路心莹的长发,让飘逸长发展现她绝佳的风情。
  「小莹,转过来,我帮妳上妆。」老吴熟练地打点着路心莹桌上的化妆品,
他已经为她上妆几百、几千遍了。
  「老吴,我可不要上那种恐怖的大浓妆!天气这么热,我只要一走出去,脸
上的妆就会糊掉的。」路心莹虽然乖乖地转过头来靠向老吴,但还是提醒老吴一
下。
  「放心啦!这一次的试镜是要找美丽清纯女,我不会把妳化成浓妆丑八怪的。」
三两下帮路心莹上好淡妆,吴兴诚高兴地拍了拍手,「OK!小莹,妳真是完美
啊!」
  「少灌迷汤了。走吧!不是时间不多了吗?」笑着推了老吴一把,路心莹提
醒着吴兴诚。
  「走走走!希望今天不要塞车塞得太严重。」抓起路心莹的随身小提包,吴
兴诚拉着路心莹就往楼下冲,坐上停在楼下的汽车,飞也似地冲去试镜的会场。
  一路上吴兴诚不断地叮嘱着路心莹收拾起自己不优雅的行为举止。这一次的
广告导演是鼎鼎有名的周定远,只要是他认可的人,通常厂商都会采用。
  「小莹,待会妳的眼神千万别乱飘!虽然妳的大眼睛很迷人,但是今日他们
要的是气质美女──气质美女妳懂吧?虽然妳一点气质也没有,但妳还是要假装
一下,知道吗?」
  老吴边开车边唠叨,一路念得路心莹受不了。
  「老吴!」路心莹终于发飙了。
  「既然我一点气质也没有,你干嘛还要硬拉我来这里?如果我真的那么没气
质,这一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嘛!那我要回去睡大头觉了。走吧!我们往回开。」
路心莹气极地用力啃着红萝卜。
  为了维持身材,她几乎都不敢放胆吃任何地想吃的东西。因为她是个模特儿,
要是有了拥肿的腰身利大腿,相信没有一家厂商会愿意用她的。于是她的早餐就
只能是红萝卜和美国芹菜,中、晚餐也一样逃不过限制卡路里的命运。
  「小莹,到了到了……记住我说的话,妳可千万别露了馅啊!」吴兴诚根本
就没把路心莹的抱怨听进耳,在停车场停好了车,就拉着路心莹往人潮聚集的大
厅走去。
  满场的佳丽,令人眼花撩乱。虽然路心莹绝不是其中最漂亮的模特儿,也没
有过人的气质和特色,不过吴兴诚总认为能够参加甄选就是一种机会。
  填好表格领了号码牌,吴兴诚拉着路心莹到一边的休息室去,等待试镜。
  「已经试镜过这么多次,我想该怎么表现妳应该有谱,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不过在王牌导演周定远的面前妳可要乖一点啊!所有他问的问题,就算是泯灭自
已的良心,妳也要说出那种最恶心的回答,懂吗?」
  吴兴诚非常不屑地指了指远远那一头正架着摄影机的男人,告诉路心莹这个
诀窍。
  「老吴,你认识那个周定远啊?」听他这样讲,好象他跟人家王牌大导演很
熟似地。但是老吴脸上的表情却又具明显的不屑和厌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认识那衰人了?呸呸呸──我才没有那么倒霉咧!我跟妳说的话你记住
就是了,别问那么多。」吴兴诚昧着良心说了个小谎。反正那衰人也不会看到他,
所以应该没什么关系。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培养一下气质……气质妳懂吧?」
  「是,老巫婆。」路心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恶意地叫出老吴最不喜欢的称
呼。这还是国中时同学们帮他取的绰号例。
  「王八莹,妳闭嘴啦!」吴兴诚望了望刚刚那个方向。虽然那个衰人应该不
会到休息室里来,但这个绰号真的是人敏感了一点,万一被那衰人听到就惨了。
  「哼!」路心莹翻翻白眼。听到他也报仇地喊着自己国中时被取的绰号,心
底真是不高兴。
  算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此放过他一马。
  由于来参加试镜的人有很多,距离她上场还有好久的时间。
  由于休息室内人数众多,大伙呼出来的热气明显地战胜了角落那台奋力吐着
冷气的冷气机。路心莹觉得自己脸上的妆又快要糊掉了。因为一热起来,她的脸
就猛泛着细汗。真是麻烦呢!
  「老吴,跟我去化妆室一下好不好?我热得满脸是汗,想洗把脸再上一次妆。」
反正离轮到她的时间还有一大段,就趁这机会让自己的脸蛋透透气吧!
  「不要……」吴兴诚现在是死也不愿走出休息室一步,不过他并不想让路心
莹知道,所以他改了口,「妳……妳自己去好不好?我想留在这里吹冷气。
  妳去洗把脸没关系,回来……回来这里……我再替妳重新上妆。「吴兴诚一
席话说得是古里古怪又战战兢兢。他还不忘朝四处张望,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那衰
人看到。
  「在这里上妆?」路心莹讶异地望着吴兴诚。这里很多人耶!这样好吗?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妳就别洗脸了啦!那么麻烦干嘛?补补妆就好了。」
  吴兴诚边讲话依然边左右张望,让路心莹极怀疑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管啦!我快热死了……我去化妆室一下。」她就是想洗脸嘛!
  大踏步地走去化妆室,此刻的路心莹根本就忘了老吴要她培养气质这回事。
  冲进化妆室好好地洗了把脸,路心莹清楚地感觉到脸上的毛孔正争先恐后地
呼吸着新鲜空气。
  呼……还是这样比较自然、舒服。
  路心莹洗完脸,推开女化妆室的大门准备走回休息室,却在大门打开的剎那,
尖叫地退回女化妆室中。
  那个人……那个人……
  路心莹的尖叫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而路心莹退回女化妆室中还觉得不
够,甚至躲回厕所里。
  刚刚她看到的那个人……不就是……不就是昨儿个晚上,在她春梦里出现的
男人吗?
  天哪!怎么……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呢?
  虽然他成熟许多,但是只要望一眼,她就可以知道那绝对是他,就是那个她
一直放在记忆深处,一直拚命想遗忘的男人,白奇炜。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出现?
  这么多年没有白奇炜的消息,她根本就不晓得他的近况,对他的印象也一直
停在国三那一年,那彼此还很青涩的岁月……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
  白奇炜现在就在外面吶!他应该没有看到她吧?刚刚她大叫一声之后就逃进
化妆室里了,他应该没看到她才是……
  而白奇炜在听到一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尖叫之后,愣在化妆室的门口好一会儿,
然后他扬声询问,「小姐?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妳为什么要尖叫?」
  他虽然没有看到是谁在尖叫,不过在今天这个重要的场合,要是发生了什么
不安全的事,他都会很麻烦的。
  今天的试镜是他们家的公司举办的,目的是要选出三位分别具有古典、气质
和活泼感、能充分表现未来流行文化的女模特儿。
  选出来的模特儿将代吉公司最新型的PHS手机。
  这事因为关系着他们公司新产品的形象,爸爸交代过他这一次要好好地干,
千万不可以搞砸。
  所以现场若有任何问题,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想办法去解决。
  「小姐?妳还好吧?」碍于地点是女化妆室,白奇炜不好贸然闯进去,所以
他大声敲着门。
  路心莹在里头听见那让她作梦也会笑的声音,已经感动到快要哭出来了。
  但是面对着白奇炜关心的问候,她却没有办法响应。
  她现在不能见到他。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啊!
  就算有心理准备,她大概也没有勇气见他吧!
  但是敲门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小姐,妳没事吧?妳再不出声我就要冲进
去了!」白奇炜以为里头搞不好有变态,挟持了刚刚那位尖叫的小姐,以至于她
没办法响应自己的问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要英勇地踢开门进去救她,顺便撤出那个败类,给他
一顿排头吃!
  白奇炜已经做好准备要踢门闯关了,这才听到里头一个怪怪的女声说道:
「不……不用了。我……我只是……看到了蟑螂而已。」
  里头的路心莹一听到白奇炜要闯进来,紧张地直咬手指头。不行啊!他千万
不可以进来……
  于是,她别扭地用假音吼了出去,希望白奇炜听到之后能赶快离开。
  「妳真的没事吗?」白奇炜还是不相信。万一是歹徒拿着刀威胁她的话,那
她就真的危险了。「要是真的没事的话,妳就走出来。」
  唔……路心莹不只一百遍地低咒着。她怎么忘了白奇炜的固执和坚持,还有
他那该死的正义感?
  早知道她刚刚不要尖叫就好了!
  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她要是不走出去的话,多半他下一秒就会冲进来了。
  「小姐?我要进去了喔!」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白奇炜大吼一
声,「我进去了──」
  路心莹心一狠,推开女化妆室的大门,低着头就准备狂奔出去。
  可她这么打开门一跑,正好结结实实地撞进白奇炜的胸怀中。
  「SHIT!」白奇炜低咒一声,狠狠地被她撞了一下。然后他忽然感觉到
怀中的女人好象抓住他的胸膛依偎了一下。
  路心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这么靠近白奇炜了,突然这样冲进他的怀中,她放
纵自已在他胸怀里奋力坡着那属于白奇炜的味道。
  然后,她低着头飞奔离去。
  现场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而吴兴诚也因为担心路心莹而扭扭捏捏地奔到
休息室外头,刚好看到低着头狂奔回来的路心莹。
  「小莹,妳跑哪儿去了?真是担心死我了。」拉着路心莹,吴兴诚四处张望,
然后迅速往休息室里躲。
  幸好,没被那衰人看到。
  两人赶紧走回休息室去,把外面看热闹的群众统统甩到一边去。
  白奇炜这头只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低着头跑开,一点也不理他的呼唤,
对于刚刚感觉到她的依偎也只是一笑置之。大概那女孩是看到蟑螂吓坏了吧!
  他仔细检查过女化妆室,发现里头一点异常都没有,之后就放心地准备离去。
  转身走投几步,白奇炜发现这次试镜的重要人物,导演周定远正若有所思地
在一旁发呆。
  「嘿!周老兄,你在这儿做什么?刚刚那场骚动吵到你了吗?」
  白奇炜和周定远有点私交,因为白奇炜父亲的公司,几乎全部新产品的广告,
都是委托周定远拍摄的。
  公事上的接触多了,白奇炜多少和周定远有了些交情,对这个广告奇才的认
识也比一般人多很多。
  才长他四岁的周定远,而立之年就已经在广告界声名如此响亮,着实让白奇
炜赞佩不已。想他白奇炜顶着国外着名大学的博士学位,回国来之后要不是在自
己的家业里有发展空间,可能到现在都还赋闲在家呢!
  而这周定远却靠着一己之力爬升到这样的地位,真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见这年头想要在社会上争出一片天,真的是需要真材实料和运气的。
  「没什幺大事。倒是刚刚那个女孩……」
  周定远的心思其实根本不在刚刚那女孩身上,但是这女孩居然被他最重要的
人给拖着走这件事,他可要好好查一查才是。
  「大概是这次来试镜的模特儿吧!她的身材很火辣喔!」
  虽没有看清楚那女孩的脸,但是刚刚偎在他胸前的,可是丰乳细腰的正点身
材呐!
  白奇炜伸出手和周定远握了握,「我公司里还有事得忙,这里就拜托你了。」
  周定远眼神还盯在刚刚吴兴诚消失的地方,恋恋不舍那在自己眼里出现的身
影。「你忙吧!我会搞定一切的。」他脸上漾出久违的笑,吓着了站在他身前的
白奇炜。
  「嘿!老兄,你会笑耶!」他回去一定要告诉老爸。他看到周定远笑了耶!
  只可惜现在手边没有相机可以留下证据,不然他一定把周定远脸上的笑拍下
来,拿回去做宣传。
  「你那是什幺话?我当然会笑呀!」
  周定远维持着自己脸上的浅笑,并尽力克制着不让它变成大笑。
  这一回,他倒要看看阿诚怎幺逃出他的手掌心!
  「是是是。那下回可不可以麻烦你在我老爸面前笑一笑呢?我老爸一定会乐
歪的。」
  白奇炜替父亲请求着。因为他一直嚷嚷着这辈子从没看过周定远的脸上有其
它的表情。
  「去你的!」周定远像赶苍蝇般朝白奇炜挥了挥手,然后回去继续试镜的工
作。
  「嗟!我就说嘛!人怎幺可能一下子就改变?啊!可惜老爸无缘见到这小子
笑的模样……」
  白奇炜失笑地走出会场,回公司去处理份内的工作。
  新产品模特儿甄选会,热热闹闹地继续进行中。
                第二章
  试镜结束之后,失魂落魄的吴兴诚和路心莹各怀心事,一起回到了路心莹的
公寓。
  「小莹,你怪怪的喔!干嘛魂不守舍的?」吴兴诚问着没什幺精神的路心莹。
  其实他们是五十步笑百步啦!但先问的人总是先赢嘛!
  「我有怪怪的吗?我很好啊!」路心莹低低地替自己的无精打采辩解。
  她揉着眼睛,打开了套房的大门,跌卧进自己花了大把钞票买回来的红色沙
发之中。
  「你哪没有?说谎的时候就揉眼睛……你以为我不认识你啊?」吴兴诚好笑
地望着路心莹。她也不改改这个明显的习惯。这小妮子大概从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吧!
  她只要一说谎,就会开始揉自己的眼睛;有心事的时候就摆一副失魂落魄的
模样,让旁人一眼就能看穿。
  此刻路心莹一脸呆滞,但是脸上却隐隐漾着某种奇异的微笑,吴兴诚一看就
觉得她很不对劲。
  「唉唷——你就别再问了嘛!」
  路心莹还在怀念她依偎在白奇炜胸前那美好的感觉……彷佛延续了昨晚的美
梦般,自己居然可以再度窝在那副伟岸的胸膛前……此刻她真的是幸福得好想跳
舞呵!
  「说嘛说嘛!你遇到什幺好事了吗?是不是觉得自己试镜的表现很好,觉得
那个导演一定会选你?」吴兴诚喜形于色。「这支广告要是谈定的话,我们就可
以准备计划出国去旅行啦!」
  峻宇电信的PHS广告呐!这回小莹想要不红都难罗!只要能担任这次产品
的代言人,随着新产品的广告在电视、杂志或报纸上的强力放送,他就等着收小
莹付给他的庞大经纪人费用吧!
  说到底,他已经替小莹免费服务了这幺久,这一票他可得狠狠地把该要的都
要回来才行。不然他每次都在这小王八蛋身边吃那幺多苦,不是白搭吗?
  「啊?什幺导演啊?」
  已经完全沉浸在个人幻想世界之中的路心莹,根本就忘了自己差一点搞砸了
试镜。就连周定远和那些评审问她的问题她都记不起来了,更别说她是怎幺胡乱
回答那些问题了。
  要是那个时候老吴在旁边盯着她的话,一定也会被她气死的。
  不知道为什幺,老吴那个时候情绪很反常,打死也不愿意再跨出休息室一步,
所以她捅的楼子才没被老吴发现。
  「就是今天试镜的时候,那个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的王牌导演周定远啊!
  他问了你什幺问题?你又是怎幺回答他的?「
  吴兴诚急着知道他错过的一切消息,这会儿一古脑地全部问出口。
  「什幺啊?我不知道啦!老吴,我累了,你让我休息好不好?」
  忽然清醒过来的路心莹,突然想起自己在试镜时的胡说八道,吓得浑身是汗。
  要是被老吴知道的话,她可能两层皮都不够他剥哩!
  都怪自己不争气。为什幺只是看到白奇炜、只是在他胸前窝了一会儿,她就
变得这幺失魂落魄?
  真是丢脸啊!
  还好白奇炜并不知道撞到他的女人是她,不然他又不知道要摆什幺臭脸色给
她看了。
  「好好好,你休息。过两天等甄选结果出来,我得到消息之后会第一时间内
通知你的。」
  吴兴诚对路心莹显然是信心满满。她这小妮子虽然一点气质也没有,但是她
那张脸蛋儿会骗人,搞不好那衰人就呷意小莹这一型的……
  想到这儿,吴兴诚忽然感到心底闪过一阵莫名其妙的痛,不知不觉就小声地
骂起自己来,「拜托……你是中邪了吗?到现在居然还在乎那衰人喜欢什幺型的
女人?!」
  吴兴诚在一边自言自语,诡异的模样也被路心莹偷瞧去了。
  「老吴,你怎幺啦?什幺衰人啊?」今天她好象一直听到老吴在讲什幺衰人
衰人的。
  「没……没什幺。衰人就是倒霉鬼,跟你这个即将大红大紫的模特儿一点关
系也没有……呵呵呵……你休息吧!我回去了。有好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吴兴诚朝她挥挥手,慢慢地倒退走出路心莹家的房门,开心地准备回家去。
  「老吴……」路心莹带着愧疚的神色,想要向他忏悔。「你不要对我期望太
高,我自己觉得没什幺信心……」
  哈!其实应该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吧!会被选中的机率严格来讲应该是零吧!
  「别这幺说。老吴对你有信心。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啦!相信我,我的眼光
很准的!」
  「喔!」路心莹呐呐地回应。「那……再见。我要……休息一下。」
  「再见。」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吴兴诚在关上大门之前还不忘对路
心莹说:」你也别太紧张喔!紧张到睡不着可是会有黑眼圈的。「
  路心莹只能以干笑来回答他。
  别傻了,没机会的啦!
  唉,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路心莹默默在心中再次向老吴道歉。
  她从没想到自己会这幺快就再次见到白奇炜。
  虽然十年并不算是一段短时间,但是,在那段青涩的记忆中,分手的刹那,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路心莹瘫软着无力的身子,一直窝在红色的沙发中,思绪回到十五岁那一年。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国中三年级,光复国中。
  纯朴的乡下地方,纯朴的年代。
  那个时候的路心莹跟现在一样,是个只长骨头不长肉的瘦长女孩,自然鬈的
短发每每都鬈向奇怪的地方,让她瘦削的脸看起来还挺好笑的。
  当时的路心莹虽然没有现在这幺亮眼,但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心底总是藏
着个自己暗暗喜欢的人。
  那个时候,路心莹喜欢的就是校园里头锋头最健的白奇炜。
  白奇炜就像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白马王子般完美,不管怎幺挑剔都找不到缺
点,几乎全校女生的芳心都暗许给他。
  路心莹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他们一群好友总是聚在一起,一天到晚谈些风花雪月,吴兴诚也是那时
候认识的同伴之一。不过因为吴兴诚小学时晚了一年入学,又曾经因为生病而休
学过一年,所以虽然和他们一样念国三,年龄却比他们大两岁。
  他们总是取笑着吴兴诚的年纪,才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老吴。还有人更毒地干
脆叫他老巫婆,因为吴兴诚曾经告诉过他们,他天生就只喜欢男人。
  在当年那幺封闭的社会风气之下,老吴居然这幺OPEN地告诉大家他的性
向,
让大伙都很佩服老吴的勇敢;他们这一票朋友也因为共同保守着老吴的这个秘
  密,使得他们之间的友谊更加稳固。
  当年,她会鼓起勇气向白奇炜告白,也是因为吴兴诚的鼓励。
  「要是喜欢他,就快点告诉他。免得年老的时候,才后悔当初没有把心底的
爱意说出口。」
  那个时候,老吴就是这样鼓励她的。
  路心莹回想到这里,脸上不禁涌上一股不自然的红晕。
  因为她脑筋里已经飞快地上演着自己跟白奇炜告白的那一天,所发生令人脸
红的故事……
  那是个有着艳丽晚霞的夏日午后,放学之后,路心莹守在脚踏车车棚里,等
待着白奇炜的出现。
  这白奇炜在学校里不但功课一流,篮球也打得超正点。晒得黝黑的肌肤,充
分证明了他常常接受阳光的洗礼。
  虽然正值联考的重要时期,白奇炜可不管那幺多,每天放学之后,都在学校
的篮球场打球打到天黑才肯回家。
  那一天,就在夕阳慢慢掉落山头之后,路心莹在车棚里等到了白奇炜。他和
一群男生抱着球、挥着汗水朝她走过来。
  路心莹没办法制止自己那狂跳不停的心,双手有点发抖地紧抓着自己那辆淑
女车的把手。
  因为她站在白奇炜脚踏车的停放地点前面,所以这会儿白奇炜是直直地朝她
走过来的。
  顾不得车棚里还有其它人,路心莹将自己的淑女车立好之后,挡在白奇炜的
身前,举起自己那封昨晚耗了一个晚上,要给他的示爱情书。
  「白奇炜,我喜欢你。」
  呼……终于说出来了!路心莹在心底佩服着自己的勇敢。她居然没有结巴也
没有忘词耶!
  虽然她的声音明显地有一点点在发抖,不过到底她是完成了告白这项艰巨的
任务。
  她知道老吴一定也会给她鼓鼓掌的。
  因为她真的太勇敢了!
  「哈哈哈哈……」其它看见这一幕的臭男生在一旁偷偷地笑出声,路心莹这
下连抬起头来看向白奇炜的勇气都没有。
  她举着自己的情书,举到手都觉得酸了,却不见白奇炜有伸出手接过去的意
思。
  这样双手上举的动作等到连她都受不了后,路心莹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白奇
炜一眼。
  只见白奇炜微微地笑着——不容错认的嘲笑。
  那一瞬间,路心莹在心底大骂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勇气,和老吴可恶的鼓励。
  什幺爱就要勇敢地说出来?
  根本就是狗屁!
  眼前她暗暗喜欢了近三年的白奇炜正在嘲笑她的告白耶!
  什幺嘛!
  青涩的年纪,眼底没办法蓄积太多委屈的泪水。就在路心莹抬起头来却看到
白奇炜眼底的嘲笑时,她的泪就已经滴了下来。
  白奇炜没料到眼前这女孩居然就像水龙头一样说哭就哭,从没面对过这幺情
绪化的女孩子的他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伸手接过她还举在半空中的情书,突然就
把路心莹给搂在怀中了。
  因为妈妈哭泣的时候,爸爸都是这样搂着妈妈安慰的嘛!
  所以他有样学样地,就学会这一招啦!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路心莹和白奇炜在车棚里相拥的事。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刚开始白奇炜在校园里遇到路心莹时,还会腼腆地当做没看到她;毕竟他根
本就不太认识她。
  但是,跟在他身边的路人甲、乙、丙都会捶他的肩膀,亏他居然这幺快就把
到了一个妹妹。
  只有路心莹不晓得,那只是那群男生另外一种形式的取笑罢了。
  甜甜对他笑着的路心莹,总把握每个可以见到白奇炜的机会,晃到他身边去,
只为了看到他别扭的表情和听听他身边人的取笑。
  那让她觉得好幸福!
  只是听到白奇炜的同学故意把她和他的名字牵在一起,她就已经幸福地要飞
上天去了。
  她一直以为白奇炜脸上的别扭表情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从没想到,其实白奇
炜可能一点都不喜欢她。
  某天放学之后,路心莹拉着老吴和几个好朋友到球场去看白奇炜打球。
  但是当她出现在篮球场边,就见场上白奇炜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善。
  白奇炜的同学们因为看到路心莹,又开始小声地鼓噪起来。
  他们对着场边路心莹这一群人指指点点的,还不忘要白奇炜看向场边,向自
己的女朋友打个招呼什幺的。
  白奇炜板着脸,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模样。
  整场球白奇炜打得零零落落的,最后不欢而散。
  之后他怒气冲冲地走到脚踏车车棚去牵车。当准备回家的他又看到路心莹站
在他的车前时,一股怒气来得又快又猛。
  「你够了没?干嘛有事没事就出现在我面前?」白奇炜低着声音,打算留点
面子给路心莹。
  「我……我喜欢你。」路心莹根本没来得及更深一点地认识白奇炜,从头到
尾她都只是喜欢那个在校有着优异表现的白奇炜。
  她真的好喜欢他……
  「你喜欢我就可以这样骚扰我吗?」
  他已经受不了周遭的人不断地取笑着他和她了。
  因为他跟这女孩根本什幺也没有!
  「我……」路心莹旋即又让晶莹的泪珠攻占了眼眶。
  「你别又来这一招了!」白奇炜嘴上虽然凶狠地这幺说着,到底还是起了
不忍之心。不能忍受女孩子的眼泪,可能真是他的致命伤呵!
  白奇炜靠近路心莹身侧,粗暴地替她抹了一把已然来不及栓在眼眶的泪水。
  女孩子,就只知道哭而已……
  「我……我只是喜欢你啊!」
  路心莹秉持着老吴教她的,勇敢说爱。人活着就是要勇于爱人啊!
  「唉……」很轻很轻地,白奇炜吻上了路心莹的唇。
               然后——
  第二天,他们在车棚里接吻了的事,马上又传遍了全校各个角落。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从此校园里就常见到路心莹小媳妇似的跟在白奇炜的身后,白奇炜则是别扭
地理都不理路心莹。
  两人在人前常常上演一个追、一个跑的游戏。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背地里白奇炜是怎幺对待路心莹的。
  又是某个彩霞满天的傍晚,五月闷热的天气里,突然扬起的一阵清风,吹荡
着这一对年轻人悄悄触碰着爱情的心。
  无人的篮球场边,隐密的榕树下,白奇炜冷着脸对路心莹命令着,「过来。」
  路心莹低着头,听话地慢慢走到白奇炜的身边。
  白奇炜刚打完球,刚刚那一群球友都已散去,他在脚踏车车棚里又被路心莹
堵到。
  似乎没一天例外地,路心莹总在车棚里等着他。
  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面对这种紧黏着自己不放的女孩子,他知道自己再说
什幺都没用的。
  而且路心莹并不吵,只是爱跟着他而已。
  今天,他的心情不知怎地,特别好。
  抓着路心莹那丝毫不敢反抗他的小手,白奇炜将她拖到篮球场边,无人逗留
也无人看得到的地方。
  「嘴巴张开。」
  白奇炜粗犷的气息混合着刚打完球身上的阳光汗味,直扑向路心莹的身上。
  「唔——」
  还没来得及反应,路心莹就被白奇炜给吻得结结实实……
  这种带着惩罚性质的吻,一直是路心莹默默承受的。尤其是白天在学校里,
当白奇炜的同侪取笑过他和她的交往后,路心莹在傍晚时分就会得到白奇炜如此
的对待。
  路心莹已经渐渐有点明白,白奇炜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
  他只是把她当做一种消遣罢了。
  人前,她在他身后默默的守候,他当做是理所当然。他根本不用搭理她、不
用回应她什幺,反正都是她主动贴上去的嘛!
  人后,他根本就把她当乐子耍。
  高兴的时候吻吻她,不高兴的时候,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些路心莹都看在眼里,难过在心底。
  无奈她爱白奇炜的心没有降低过一分一毫。她依然如同以往那般地爱着他、
迷恋着他。
  这是她自找的,她很明了。
  虽然已经吻过路心莹很多很多遍了,但是白奇炜总是觉得不餍足,每每都把
路心莹的唇都吻肿了,他才愿意放手。
  像白奇炜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未来总是隔着白茫茫的一层雾,看不清的未
来让他对周遭的所有事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不过白奇炜一直很有把握,不管未来会变成怎样,眼前这女孩一定还会像现
在这样,温顺地任他霸道地欺负。
  「吻我……」
  白奇炜总是如此恶劣地要求着路心莹,要求她做一切他想要的事。而路心莹
也总是迎合他的要求,从没让他失望过。
  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奇炜的唇,路心莹伸出灵活的小红舌,慢慢地舔吻着他的
唇瓣……这个让她整颗心都揪在一起的男人呵!
  他高兴,她也跟着欢欣鼓舞;他不高兴,她就等着倒大楣。
  此刻的他想必心情正不错,才会愿意这样拥着她,并让她主动探索他的唇舌。
  路心莹吻着吻着,小舌舔吻上白奇炜挺直的鼻梁,浓浓的粗眉和炯炯有神的
大眼间……她可以这样吻着白奇炜,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他从来没让她在他身上如此放肆过。
  「够了。」
  果然,白奇炜托住了她的小脸蛋,阻止她继续在他脸上作怪。
  已然黯沉的夜色,让路心莹看不清此刻白奇炜脸上的表情。
  「炜……」亲密地靠坐在白奇炜大腿上的路心莹,明显地感觉到白奇炜下身
的变化。
  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介意把自己给他,路心莹脸色倏地翻红。
  「炜……」路心莹娇声喊着白奇炜的名,更让他们之间诡异的暧昧流动得更
加张狂。
  忽然紧紧地抱住路心莹,白奇炜的大手用力箝在路心莹的腰际。
  「够了。」良久之后,白奇炜将路心莹抱离自己的身躯。
  站起身,白奇炜牵着路心莹的小手,走向完全黑暗的脚踏车车棚。
  空荡荡的车棚内,只剩下白奇炜的KHS跑车,和路心莹的破旧淑女车。
  这幺暗的学校内,凉风微微地吹抚着他们的脸,白奇炜感觉到他牵着的路心
莹的手,正微微地发着抖。
  其实,路心莹只是太高兴了。
  在学校里面,白奇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她牵着小手走在路上过。她知
道,他不愿意在别人的面前这样对待她。
  那会丢了他的面子。
  但是,他愿意在黑暗的校园中,这样温柔地让她吻他,又主动牵起她的小手
……
  她好高兴。真的。
  此时,她的心底涨满了幸福的感觉,好象只要那微微的凉风再轻轻一吹,她
就要飞上天去了呢!
  「回家吧!」白奇炜把路心莹牵到她的脚踏车边,然后放开了她,走回自己
的脚踏车那儿。
  突然失去白奇炜手心的温暖,在黑暗中,路心莹不知绊到了什幺东西,连人
带车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哦……好痛!」
  路心莹跌坐在地上,痛楚地抚着自己的右脚脚踝。
  突然听到如此怪声,白奇炜冲到路心莹的身边去。「你怎幺这幺笨啊?连路
都走不好!」他用叫骂来掩饰自己的关心。
  「对不起……」路心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幺要向他道歉。不过每回白奇炜发
脾气时,先道歉的总是她啊!
  「你站得起来吗?」白奇炜扶着路心莹,要她站起来走走看。
  「哦……我的脚好痛……脚踝……好象扭伤了。」只要右脚一落地,路心莹
就疼地大叫起来。
  「你这个笨蛋!」弯身将路心莹一把抱了起来,白奇炜吃惊地发觉这女孩怎
幺一点重量都没有。
  看她人挺高姚的,谁知道她尽长骨头不长肉啊!
  轻松地将路心莹放到自己跑车的横杆上,白奇炜将他们的书包都挂到自己的
后背上去。她的脚踝受伤了,得去推拿一下才行。脚踝受伤是最麻烦的了,弄不
好的话可能会有后遗症。
  「你忍一下,我们到医院去。」刚骑上车,白奇炜有点不太稳,毕竟他是第
一次这样载女孩子。不过踩了两圈之后他就习惯路心莹坐在他身前的重量和方向
感了。
  这时白奇炜就在庆幸了;还好这女人只长骨头不长肉,不然他的跑车就毁了。
  「炜?你要干嘛?」学校规定脚踏车不能双载的啊!这样很危险的。
  「你闭嘴!我们先到医院去看你的脚踝,然后再去吃饭,吃过饭之后我再送
你回去。」
  已经完全计划好行程的白奇炜,此时向路心莹报告,只是知会她一声而已。
  脚踝已经受伤的她,根本就阻止不了他。
  不过就算她脚没受伤,也不可能阻止他吧!他说的话,她向来只能言听计从
的。
  想到这里,白奇炜没察觉到自己脸上微扬的笑意,将他年轻俊逸的脸庞衬得
更是英俊。
  路心莹在黑暗中感觉到耳边传来白奇炜的心跳声,和他因踩踏而规律的呼吸
声,在心底不停地祈祷着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再往前走了。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再怎幺珍惜、宝贵这甜蜜的瞬间,终将会过去。
  「那……我的脚踏车……怎幺办?」她可怜的脚踏车,今天就只能睡在学校
里了吗?
  「都已经受伤成这样了,你还在担心你的脚踏车?」白奇炜空出一只手敲了
路心莹的脑袋瓜一下,让路心莹委屈地哀叫一声。
  「没有脚踏车,我明天怎幺来上学?」路心莹傻傻地问。
  「我明天去你家接你。」白奇炜想也不想地就应了这句话。
  路心莹在今天一天里,几度都因为心跳过快、太兴奋而差一点昏厥……
  今天真是她路心莹的LuckyDay呵!
                第三章
  随着天气的愈趋炎热,树上的蝉鸣伴随着艳阳的荼毒,让那群乖乖坐在教室
里头上课的学生们,纷纷抵挡不住瞌睡虫的呼唤,一个个都投降到周公的门下去
练习奕术之奥妙。
  寂静的校园之中,只有偶尔传来某间教室中专心上课的教师,飘高八度的说
话声。
  在路心莹的班级里,国文老师正滔滔不绝地教授着韩愈的祭十二郎文。原本
该是声泪俱下、感动人心的课文,却让底下一票莘莘学子睡得七荤八素。
 而路心莹正痴痴地望着窗外——那隔着一片草地、花圃的隔壁栋教学大楼
  上,她可以看到白奇炜正在努力抵抗瞌睡虫的诱惑。
  正巧这个星期轮到白奇炜坐到窗户边的那一排,所以她在上课时间也可以看
到他了。
  好象抵不过瞌睡虫的侵扰,白奇炜三不五时地甩动着自己的头,好象想要摇
回自己快要涣散的神智。
  路心莹偷偷地在心底笑他。
  他就是这幺ㄍーㄣ!要睡就大方睡了嘛!反正他的成绩这幺好,一点点课程
没有听到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况且老师们也不舍得责罚他吧!
  就这样,路心莹倚在窗边,看白奇炜看到痴了。
              久久之后——
  「路心莹,你在干什幺?窗户外面有啥东西让你看傻眼啦?」国文老师略带
山东腔的大嗓在路心莹耳边响起。
  哈哈哈哈……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笑个不停。
  有个多嘴的讨厌鬼在后面嚷嚷,「老师,人家路心莹是在看她的男朋友啦!」
  刹那间,整个教室里沸沸扬扬地,好不热闹。
  就连位于对面大楼,坐在窗边正在和瞌睡虫奋战的白奇炜也听到了他们这一
班的吵闹声和笑声。
  神智清醒过来之后,白奇炜朝窗外一看,却见路心莹在全班的哄笑声之下,
被老师叫到教室后面去罚站。
  低着头的路心莹,并没有发现白奇炜正在看着她。
  「这个笨蛋——」白奇炜气得将窗户关了起来,眼不见为净。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骊歌即将响起,火红的凤凰花也满树艳丽地盛开着。可惜被联考狠狠压制住
的国三生,生活中除了念书、考试,还是念书、考试。
  不断重复的模拟考、月考和各科随堂考,把他们的生活重重限制在书本之中。
  偏偏就是有某位天之骄子,他的烦恼硬是和别人不一样——
  白奇炜看着自己课桌上的志愿表,难得地发起呆来。
  爸妈希望他去考北联,他们觉得那里的第一志愿才是真正符合他程度的学校。
  但是,他好象舍不下这里的什幺,迟迟没有把志愿表填好,交到学校去。
  为什幺呢?白奇炜搔着头,再度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他理当不该有这幺多
烦恼的事呵!
  「小白,你没事在叹什幺气?」坐在白奇炜隔壁的同学合上了课本,闭上眼
休息一阵。
  「我在烦恼志愿卡的事。我到现在还没交出去。」白奇炜扬了扬自己手上的
表格。该怎幺抉择还真是难以下决定呵!这是有关他未来的大事,不多考虑一下
怎行?
  「你要考北联,还是留下来考这里的高中?」
  「我爸妈是希望我去考北联。」
  繁华的大台北,着名的建国中学,是父母亲眼中最能光耀门楣的第一志愿了。
  「那你自己的决定呢?」这位同学问到了重点。
  「我……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
  白奇炜知道一定有什幺东西让他没办法顺利地离开这个小镇。但到底是什幺
呢?他还没有想出来……
  「你是不是舍不得和女朋友分开?」这位同学真是料事如神,不过却接续讲
着嘲笑的话,「那女的真把你这大才子迷住了啊?真想不到……大家都以为你只
是耍耍她而已咧!」
  「我没有喜欢她。」
  急着反驳同学的白奇炜,心底却着实一惊。
  是吗?让他舍不得离开这里的,真的是路心莹那家伙吗?
  看她那笨蛋似的脑袋瓜,就连当地的二流高中都考不上吧!她若想去考北联,
只会徒然拉低整体的录取率而已。
  真的是因为她,所以自己一直举棋不定?
  不——不可能。
  她绝没有这幺大的影响力。
  白奇炜笑笑地回了同学一句,「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你想太多了。我已
经决定要考北联了。」
  好象想让自己一点后悔的机会也没有,白奇炜迅速地填完表格就交到导师那
边去了。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傍晚,操场边,无人的大树底下,白奇炜又紧抱路心莹吻着。
  闷热的天气,让白奇炜心烦气躁。
  他不发一言只是拉着她猛吻,路心莹却还是温顺地应和着白奇炜的掠夺。
  今天的他好象特别烦躁呵!
  看样子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路心莹什幺话也不敢对他说,就连大气也不
敢轻喘一下,只是依偎在白奇炜的胸前,静静地享受这样聆听他心跳的幸福。
  「你毕业之后要继续升学吗?」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白奇炜才开口问了路心莹这个问题。
  「嗯!高中、五专我都会去试试看。我知道自己不聪明,但总会捞到一、两
间可以念的学校吧!」
  她还没想到未来那幺遥远的事呢!现在的她,只要可以腻在白奇炜的身边就
行了。
  那还遥远的未来,她根本无暇分心去多想。
  又隔了许久,两人间无言的亲密感,被白奇炜的话打散了。
  「我要去考北联,目标是台北的第一志愿,建国中学。」
  白奇炜冷冷的声音,述说的是既成的事实。
  「你要离开这里?!」
  路心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白奇炜反常地把她拦住,并把她拖到他们每次约会
的地点来,要对她说的是这一件事情。「你真的要到台北去念书?」
  虽然还没有考试,不过白奇炜对自己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当他决定报考北
联时,就表示他负笈北上求学已成事实。
  「你……我……」
  路心莹多想傻气地说自己也要跟着他去考台北的学校,但是,她的脑袋瓜里
却有一道声音阻止了她。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幺任性。
  况且,这也是白奇炜想要和她断了交往的手段吧!
  他不要她了……
  他再也不会冷着脸,却狂热地缠吻着她了……
  现在在同一所学校里,纵使他在同学面前给她无数的闭门羹,却还是有搂着
她亲热的时候啊!
  如果他去台北,她就真的看不到他了。
  不要……她不要这样……
  路心莹紧紧地环住白奇炜的颈项,将头紧紧地贴靠在白奇炜的胸前。她好想
大叫地求他别离她而去,但是……
  她叫不出声音来。
  路心莹绝望地攀上白奇炜的身子,主动地吻着他。
  那是充满了无奈、不甘和不舍的吻。
  「你不要这样子。」
  白奇炜推开路心莹的纠缠,他不想在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还得分心应付这
女人的难缠。
  「炜……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完全不理会白奇炜对她的推拒,路心莹只想要感觉自己依然是幸福地偎在他
怀里的。
  「炜……抱我……你抱我好不好?」
  路心莹低声下气地求着白奇炜,决定要把纯真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奉送给他。
  希望……希望白奇炜会记得,曾经有这幺一个女孩子,曾经这幺疯狂地喜欢
过他。
  「你那是什幺鬼话?」
  白奇炜自制地想要推开路心莹缠上来的四肢、娇躯和红唇,「你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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